2023年11月28日《上海大众卫生报》

感恩有你,“医”路陪伴
感谢这三个月的“遇见”
这一场缘分,始于2016年。那一年,在小县城的我有幸聆听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内镜中心主任周平红教授的讲座。前沿的理念、创新的技术,在我面前打开一扇新的大门。从此,我常常关注“中山内镜”微信公众号的动态。
今年2月,我来到这个“内镜人”梦想的“圣地”学习,寻找心中的那束光。遥望7年,终于“遇见”。第一天走进中山医院,我就沉浸在满是鲜花绿植、整洁的院区环境中。
经过入岗培训,我对医院发展历史和医院文化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穿过内镜中心的回廊,我看见墙上挂满各种照片、奖章、感谢信……每一张照片、每一行文字,都从侧面展现“中山内镜”的辉煌成就。这些“高光时刻”,让我不由感叹“大国工匠”“中山标准”的名副其实。
在3个月培训中,我见到不少以前只在课本上学过的疑难杂症。“中山内镜”团队强大的技术实力和科研创新能力,让我为之着迷。
科室团结协作精神和融洽的氛围,让我很快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和环境。在这里,科室实行至上而下的分级管理,给年轻医生营造不断提升的平台。
我几乎观摩了每位老师的手术,年轻医生各有优势,潜能无限;资深老师博学笃行,标准统一。手术风格各有千秋,有的犹如王者,可以“驾驭”大局;有的果敢缜密,别具匠心;有的温润细腻,从容利落……
我深感周平红教授的人格魅力,他做事严谨,和蔼可亲,关注我们进修医生的学习感受,并毫无保留与我们讲解手术技巧。同时,他安排的学习方式多样且内容丰富,常常为我们提供学术会议、培训活动的机会。
每周三早上7点的科室主任查房和下午6点的读书报告会,更是让我感受到何为“高品质的学习体验”。
回头看来,中山医院内镜中心的工作量是巨大的。日常诊疗量在700例以上、最高突破800例,日间病区40多张床位,三、四级手术率99%,月出院病人达500人左右,平均每位病人住院2.1天……这样大的患者体量和如此快的床位周转节奏,让我一次次感叹“很中山”。
让我难忘的是,在就诊高峰时段,周平红教授会亲自帮工人师傅推床、分流并安抚病人,就像巨树一样支撑、荫佑整个科室;王萍护士长亲切温暖,关心我们的日常;蔡贤黎老师用心排班、安排各种学习活动……这一切诠释着中山医院的使命传承:“以病人为中心,致力于提供优质、安全、高效的医疗服务。通过医疗教育、科研和管理创新,促进医学事业的发展,提升民众的健康福祉。”
短短3个月,我走遍东西院区的角角落落,感受这里的点点滴滴。我的内心充盈,这段经历将在我的行医路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让我更坚定地走下去。
感恩,感谢!爱了,中山!
记者手记:这是来自河南省洛阳市汝阳县人民医院刘颖医生的一封信。从五湖四海而来的医生汇聚“中山”,只为治病救人的初心。厚德精医,博学笃行,崇高医德是前提,精湛医术是重点,学习创新是基础,切实履行是关键。这些,“中山”都给予了每一位前来学习的人。
感念如此可爱的“小天使”
每个孩子都是来到人间的天使,他们慢慢成长,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与欢乐。
有的孩子成为与病魔抗争的“小战士”,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战胜病魔;有的孩子虽然在“战斗”中“折翅”,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留在人间……小玉珍就是这样一个温暖可爱的“小天使”。
2015年,妈妈抱着年仅3岁、病危的小玉珍辗转从山东来到我们医院就诊。经过医护人员抢救,小玉珍从重症监护室转危为安,进入肾脏风湿科接受专科治疗。自那时起,她就颤颤巍巍拿笔开始作画。
从来没有老师教她画画,小玉珍却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病房就是她的画室,医生护士就是她绘画的对象,一手打点滴,一手“诉说”着她对医护的感恩和对生命的热爱。
“我要画很多很多画,卖很多很多钱,把钱都捐给孙妈妈和刘妈妈做科研,去救更多的小朋友。”这是小玉珍经常说的话,有时半夜在家突然有了灵感,她会起身拿彩笔创作。而她口中的“孙妈妈”“刘妈妈”,是我们医院风湿科孙利主任和刘海梅副主任医师。
2018年6月,我们社工部整合资源,联系上海愿望成真慈善基金会携手“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为实现玉珍的愿望而共同举办展览,并邀请知名荷兰艺术家进行特别共同创作,让更多人看到小玉珍的坚强和无私。
“妈妈,如果以后我走了,你记得帮我捐出去,这样我的眼睛能继续看到你。虽然你看不到我了,但我能帮助其他小朋友看到这个世界,也能和我一样去画画。”一次来儿科医院随访中,走到门诊大厅,小玉珍突然这样和妈妈说。“当时我没多想,现在看来她或许早就有所准备吧。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她带给我、教给我的,远远比我给她的多!”玉珍妈妈说。
去年1月15日的清晨,小玉珍因遭遇意外伤害,经抢救无效离世,玉珍妈妈、医护团队、器官协调员和我共同完成了她最后的愿望,因小玉珍的善良与伟大,两名与她素未谋面的幸运儿重见光明,还有两名器官衰竭者重获新生。在含泪送走小玉珍后,玉珍妈妈登记成为“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者”。
其实在儿科医院,像玉珍一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记得2019年“国际红十字日”,我们医院在门诊大厅与医护人员、患儿家庭、社会大众共同举办“天使启铭星”纪念活动暨支持器官捐献的宣传倡导活动,传承和纪念这些“小天使”的精神。
自2014年至今,共有34名重病的爱心“小天使”作为先驱者完成器官捐献的善举,共挽救88名器官衰竭的危重患儿的生命,为70名失明的小朋友带去新生和光明。
这些“小天使”是伟大的,他们的父母更是无私的,他们如启明星一样出现在黎明时分,照亮人们前进的方向,也激励着我们医护团队不断敬佑生命、为医学技术进步而奋斗。
记者手记:这是来自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社工部张灵慧的一封信。没有了鼻子的大象,是不是意味着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一只即将离世的松鼠将自己的尾巴送给了它,长长的尾巴被缝在大象的鼻子上,继续有生命力地昂扬。失去了鱼鳍的小鱼,是不是意味着即将漂浮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一只垂危的小鹿将耳朵送给了它,耳朵在小鱼的背上帮助它保持平衡,重新纵横在湛蓝的大海……希望这些善良的故事能为更多人所知。
难忘那位患者眼中的“一丝光亮”
那是2008年春节前夕,我在消化科实习。夜晚查房时,我听见微弱的叹息声:“医生,我大概等不到新年了。”
那是一位肝硬化晚期患者,我安慰他:“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要保持希望。”“初生牛犊”的我觉得只要有医生在,患者的生死可以被“牢牢掌握”。
只见患者眼里闪着一丝光亮,蜡黄的脸上艰难挤出一丝微笑:“谢谢你,医生!”第二天一早,当我查房时,才发现患者不见了——他还是没能等到新年。
顿时,一种强烈地无力感涌上心头。就在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医生科学家。因为临床工作无法掌握有些疾病的“生死符”,但医学研究可能带给患者一线希望。
临床和科研,都需负重前行。在研究生阶段,我选了核医学科,这是与基础科学前沿紧密相关的学科。导师黄钢教授对我说:“年轻人应选择领域里难度大的课题,这样才能有更广的空间。”于是,我幸运地申请到基础医学院的程金科教授实验室联合培养进行科研启蒙训练。
对我而言,从临床医学到科学研究,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我的思考角度必须从宏观的临床患者转为微观的细胞分子。
在接触基础研究之初,我培养的细胞经常遭遇污染,碰到分子实验,立刻心生畏惧。其间,我焦虑并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我选的方向太难了?我现在做的课题离临床应用那么遥远,会不会是无用功?”
每当这时,多年前那位患者最后的眼神便浮现在我面前,导师的开导又为我增加动力。程金科教授说:“你是最勤奋的学生,我每晚11点半下班,都看见你还在实验室。坚持下去,你一定能成功。”黄钢教授说:“如果科研容易,它的英文就叫‘Search’而非‘Research’了,从量变到质变需要一个过程,要做医生科学家,这是必经之路。”有了两位教授的鼓励,我调整状态,科研也慢慢走向正轨。
我留心细节,关注领域的“空白地带”,终于有所收获。在美国学习时,我们团队聚焦研究“Sirtuin1”的去乙酰化修饰蛋白酶。“Sirtuin1”在代谢和衰老中的重要作用,被认为是可预防多种代谢疾病并延缓衰老的明星蛋白。
我研究发现,“Sirtuin1”在胚胎干细胞中具有非常重要的调控作用,继而深入阐明与衰老、运动、饮食密切交互调控的“Sirtuin1”在胚胎发育中的重要功能与机制,为胚胎健康发育与孕期精准饮食提供科学指导依据。这一系列研究成果在女性生育年龄普遍推迟的环境下意义重大,相关成果发表后得到国际同行的高度认可。
多年来,我心里有个愿望,想把细胞分子生物学和核医学融合,研发精准监测及治疗疾病的药物。回国后,我在医院创建自己的科研团队,面对临床肿瘤患者的需求和难点,我更体会到细胞分子生物学和核医学交叉融合的重要性。
正如多年前那个夜晚,那位弥留患者给我的动力,我调整团队研究方向,跳出自己的科研舒适区,结合细胞代谢和信号转导的细胞分子生物学基础和临床核医学背景,聚焦研究“代谢-蛋白质修饰-核医学”。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研究成果能助力这个领域的发展,造福广大患者。
记者手记:这是来自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青年研究员唐爽的一封信。科学研究的动力是什么?兴趣使然还是好奇心驱使?回答这个问题,恐怕要从不同角度、不同层面考虑,但对于唐爽而言,缘自多年前离世的一位患者。无论世间万物如何变化,悲悯始终是医生的人格底色和前行动力。
铭记温暖了时光的“红房子”
2013年9月,我回国探亲,被诊断患有巨大子宫肌瘤。可我还没有生育过,这个结果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幸运的是,我遇到“红房子”——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钱来娣医生。她了解我的情况后,耐心为我和家人解释病情,并对我们进行心理疏导。
当时,为我治疗的医生是刘惜时教授。她医术精湛,为我制定剥离巨大肌瘤、重建子宫正常形态的高难度手术方案。然后,她和朱静医生、丁鼎医生为我成功进行手术。
虽然子宫肌瘤是良性肿瘤,但术后极容易复发。2015年8月,我的子宫肌瘤复发,再次来到“红房子”。钱来娣医生看了报告,了解肌瘤大小位置后,带我找到汪清主任。
汪主任了解到我是二次手术时,特地抽空与我谈话。就是这20分钟交谈,让我看到一名医生对医术的精益求精。毫无疑问,我的手术相当顺利。
2017年2月,我回到美国,开始积极备孕,造影检查结果显示子宫形态形状大小正常,这都归功于“红房子”医生的高明医术和关心照顾。
当我和美国的医生聊起我的病况和恢复情况时,这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生也竖起大拇指赞叹。在美国学习与生活期间,我一直和钱医生保持联系,分享我的备孕情况。2018年,我和家人决定尝试“试管”。其间,钱医生常常询问我近况,鼓励我,给我信心。
2019年是惊喜的一年,幸福就这么突然降临:1月,我发现自然怀孕;9月,我生下了女儿。
宝贝女儿降生,给我家带来无限欢乐。如果没有钱医生的精准诊断,没有刘教授和汪主任的高超技术,也不会有我们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出乎意料的是,2020年11月,我再次自然怀孕。2021年7月,我顺利生下儿子,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钱医生。
备孕这条路上,我尝尽各种滋味。一路走来,“红房子”就像家人一样照顾我、关心我、鼓励我,陪我一起打败疾病,和我一起分享幸福的喜悦,温暖了我十年的时光。
记者手记:这是来自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一位患者的信,这也是一段承载十年心酸的备孕史。生活就是这样,总是起起伏伏、跌跌宕宕,无法料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唯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坦然面对,方可抵达心中的彼岸。在这过程中,因为幸运的邂逅,医者与患者之间实现了珍贵的“双向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