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31日《上海大众卫生报》

杏林相伴处 传统韵味深
与中医药文化展开一场“美丽邂逅”
“前世今生”:印证百年的“赤子情怀”
上海中医药博物馆成立于2003年,其前身是创建于1938年的中华医学会医史博物馆。
馆内陈列,分为原始医疗活动、古代医卫遗存、历代医事管理、历代医学荟萃、养生文化撷英、近代海上中医、本草方剂鉴赏、当代岐黄新貌等8个专题,反映中华医学在各个历史时期取得的主要成就,并预示中医药未来发展的美好前景。“博物馆的诞生,源自一次展览,可以说是一本书促成的。”上海中医药博物馆馆长李赣介绍。
时间回到1913年,美国医史学家嘉里逊编写的《医学史》出版。然而,近700页的世界医学史专著中涉及的中国医学内容却未满一页,并且论述内容极不客观、谬误百出。我国现代医学先驱伍连德看后非常生气,致函作者,得到的反馈却是这样一封回函:“中医或有所长,但未见有西文述之者,我这部书的半页资料,犹属外人之作。参考无从,遂难立说,简略而误,非余之咎。”
收到回函,伍连德第一时间将其转给好友、中华医史学会主要创始人王吉民。二人当即立下“保存国粹、矫正外论”的决心,并倾注16年心血撰写出版中英文版的《中国医史》,书中展示大量中国古代医学古籍文献,介绍中国古代医学发明创造与历史沿革。
1937年,王吉民在上海筹办医史文献展览会,由此向社会各界介绍中医历史、普及医学常识。同年,王吉民在中华医学会第四届全会上提出“筹建医史博物馆”的建议。终于,1938年7月,中国第一所医学史专业博物馆——中华医学会医史博物馆在上海创立。这是我国医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伍连德、王吉民等一批爱国赤子推动着中国医学史的发展,也用展览形式让国人意识到,公共展览机构是推动医学科普的利器。
风云变幻,岁月更迭。如今,上海中医药博物馆已经85岁。为庆祝建馆85周年,上海中医药博物馆举全馆之力,将“从无到有”的馆藏史料与奋斗历程编撰成书。《馆史钩沉·图说上海中医药博物馆》一书已于日前出版,书中描绘“全英文《中国医史》问世”“医史博物馆筹建”“抗日战争期间文物转移”“冒险搬运智果寺藏书”“镇馆之宝——针灸铜人入藏始末”等故事,字里行间,诠释的是近一个世纪中医史学家们的赤子情怀。
“贝海拾珍”:岐黄馆藏的“海纳百川”
“上海中医药博物馆不仅建馆时间早,也是全国馆藏最丰富的中医药博物馆。目前,其馆藏超过1.4万件,中医药文献近万册,各种中医药珍品琳琅满目。”李赣说。
在二楼“历代医学荟萃”展区,“镇馆之宝”正静静地“凝视”访客。这是乾隆九年间,皇帝为奖励编写《医宗金鉴》的第一誊录官福海而特制的针灸铜人。铜人为罕见的妇人形象,源自满族的始祖神和庇护神——佛多妈妈。铜人高约46厘米,实心,面容慈祥,体表刻有580个穴位。装铜人的锦盒上盖有乾隆玉玺方印,十分珍贵。
据传,因家道中落,福海的九世孙曾将铜人出售于北平古玩店。当时,王吉民看到此铜人后欣喜万分,却因资金不足而无法购买。后来,在中医大师丁甘仁后人丁济民先生的欣然帮助下,战火纷飞时节,针灸铜人千里迢迢从北京运至上海。丁济民感慨道:“此针灸铜人始于医官院,终于博物馆。”
在观展过程中,一件件展品向观者“诉说”中医药文化的博大精深。从藏针盒、玉制按摩器具“太平车”等针灸推拿器具,到古代的“抗疫”器具铜球熏、南北朝时期的外科手术器械、秦代阿房宫下水管道和汉代马王堆出土的花椒、桂皮等中药,从晋代书法家王羲之族妹墓中出土的“长生不老丹”、晋代越窑青瓷四耳方壶、宋代民间医生使用的铜串铃、明代万历年间的经络穴位图、清代五次进宫为光绪皇帝治疗肺痨的青浦名医陈莲舫用的红木书桌和砚台,到近代中医骨科专家石筱山等名医名家的手写处方,从独家展陈到海派特色,无一不显示出这座博物馆贝海拾珍的匠心。
中医,是在人们生活、实践、与疾病斗争中形成并不断发展的医学科学。因此,这些馆藏中,不仅有奇珍异宝,更有贴近生活、体现祖先卫生思想的种种用具和反映医学与时俱进理念的展品。
例如,晋代使用的唾盂,反映古人的卫生保健意识;秦朝时使用陶质下水道管,证实古人对公共卫生的“上心”。在这里,大家可以“看到”:西周时期形成较为完备的医事制度,并建立医政组织;隋唐时期,先后设置中央或地方性医政管理和医疗机构,为医学史发展发挥不可小觑的作用;唐朝的食疗学专著《食疗本草》,堪称“养生宝典”,记载260种食疗品;屠呦呦发现青蒿素的灵感,来自晋代医家葛洪的《肘后备急方》……万余件岐黄馆藏,仿佛绘制成的中医药千年历史长卷,让人流连忘返。
“圈粉妙招”:特色品牌的“深耕细作”
吕家浜公共绿地上,上海中医药大学“百草园”里,百草飘香。这里有14个“园中园”,如果沿着蜿蜒的小路畅游,依次经过茶艺园、牡丹园、香草园、丹桂园、品味园、菜蔬园、藤蔓园、蔷薇园、红豆杉园……就可以欣赏400余种药用植物。
“这样常见的花如何制成中药?”“这种植物为什么名字那么奇怪?”“百草园”内,访客纷纷好奇驻足。不少人拿着手机扫描植物挂牌上的二维码,轻松“揭晓谜底”,获取相关中医药知识。一块块铜碑上,古代本草书籍《神农本草经》《唐本草》《本草纲目》“无缝衔接”。“闻香识百草”俨然成为博物馆推广中医药文化品牌的拳头活动,是毋庸置疑的“圈粉妙招”。
作为全国中医药文化宣传教育基地,上海中医药博物馆承担着培养大众中医药兴趣、传授中医药知识的宣教职责。为满足不同年龄段人群的文化体验需求,近年来,博物馆推出一系列特色活动。
去年,博物馆开展“灵丹妙药动手做”“闻香识本草”“中医药对外交流论坛”等中医药科普活动,有8000余人次参与。同时,升级打造“一馆一品”项目——“察颜观色识本草”,将路边、公园和郊外看似普通、实则特别的常见本草分期拍摄视频,投放在微信视频号、抖音、快手等新媒体平台;举办“夏日花扇送清凉”活动,访客们通过现场挑选、搭配药用干花,将一朵朵干花粘贴到团扇上去,定格自然之美的同时,也为炎炎夏日带来一份清凉。
此外,博物馆与上海教育出版社、上海科技出版社共同策划,并联合上海部分小学出版“小学生中医药传统文化教育系列读本”(10册),让小读者们通过阅读接受科学精神的熏陶,学习中医学思想与方法;与唐镇中学合作开发初中生研学课程——神奇的针灸,包含“针灸的历史”“经络穴位基础知识”“针灸理论传习”“针灸保健应用”等内容。
李赣表示,今后,博物馆将对馆藏文物及其背后的历史文化进一步“深耕细作”,打造更多中医药特色品牌活动,推动各项资源融入中小学教育体系,发挥好博物馆“大学校”的作用,让“打卡中医药博物馆”成为上海旅游新风尚。
“智能文创”:与时俱进的“打开方式”
博物馆智慧化是大势所趋,拓展博物馆公共文化服务的广度和深度离不开数字化展示技术的建设与应用。那么,该如何打造“无边界”博物馆,让展品“活起来”?
上海中医药博物馆给出答案:一方面,更新展陈方式,启动“虚拟博物馆”和“云展厅”,以语音讲解、数字藏品展示,方便市民接触感受中医药文化;另一方面,开辟中医药对外交流论坛,加强与外国留学生群体的交流,向世界传递中医药声音。
去年,“上海中医药博物馆虚拟博物馆”上线。博物馆将馆内整体内容进行高清晰的虚拟现实采集,力求程序中场景与现实场景贴近无异。其后,上海中医药博物馆云展厅启用,不仅有文图介绍,还配有中英双语播报、动画视频、互动小游戏等,将中医药发展历史、中医药文化特色及中医药在生活中的应用在线呈现。这些线上云游博物馆的方式非常便捷,让访客们足不出户就能一览博物馆全貌。
此外,上海中医药博物馆“频出新招”,以“数字+智能+文创”,为文博爱好者提供全新的“打开方式”。博物馆新购置三台机器人,为访客提供讲解服务。“嗨,需要我带您参观吗?”在亲切的问候下,访客们开始一段难忘的岐黄魅力之旅。与机器人的互动中,中医药文化知识不知不觉便被“收入囊中”。
值得一提的是,上海中医药博物馆IP形象“壶宝”也在去年发布。“壶宝”为葫芦造型,谐音“沪宝”“护宝”。访客们一进博物馆大门,就会被机器人屏幕上显示的可爱“壶宝”深深吸引。
博物馆围绕“壶宝”,在讲好中医药文化故事的基础上推出多样化文创产品,融入文化元素、市场需求和时尚潮流,以接地气、亲民化路线快速“出圈”,更好地传播中医药文化,并面向大众开放数字化博物馆网络平台。
在数字与智能的加持下,访客在中医药文化长河尽情“遨游”,可以看见“太医署”——唐朝医学院校医疗教学场景,身临其境,成为古代医学生;“针灸铜人”模拟互动,还原古人针灸教学和考试;文物“魔墙”,让观众360度近距离观赏3D文物;脉象仪,将平时中医说的“滑脉、弦脉、洪脉”等词汇化抽象为具体;四诊仪,通过电子仪器的“望闻问切”,准确反映测试者的体质状况,并给出符合个体体质的生活方式指导。
“我们希望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医药、体悟中医药,进而认同中医药、热爱中医药。未来,我们将继续努力,把中医药这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播到全世界,把中医药文化和公众现实的文化需求紧密结合,深入挖掘文物藏品背后的故事,提高公众的健康素养和精神品位。”李赣表示。



